Tuesday, December 29, 2015

一瞬

一早就决定,今天是不准备出去了。实际上,这一趟亚庇之旅,本来的打算就是几天都足不出户,在酒店里泡。当同行的友人皆女友说要到城里商场走逛,我还白了他们一眼。结果,还是跟随他们出去了几次。
我躺坐在饭店泳池畔最外围,面对海洋的那一排躺椅的其中一张。时间还早,日头的光与热都还被树局部遮掩着,过滤着。随着太阳转换位置,和想得到更好的海洋景观,我也一连换了好几张躺椅,最终还是躲在大阳伞下。
带了一本书,詹宏志的“人生一瞬”。买的时候也没仔细看,略翻,觉得文字好看,买下了。在躺椅上翻阅着,才发现这是一本恰当的书,非常适合旅游闲暇阅读。书分为两大部份 – 时间和地点,非常符合这个当下。
书里面说我们都是带着“家乡”去旅行的人,任何在异乡的所看所闻,都是和“家乡”对照过的异乡。这是真的。即使不是家乡,也是用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来对照这个新地方。
当朋友的车在夜色里,转进一个店铺密集、热闹的街道,我转头向同行来自怡保的友人说“你看,这不很像怡保花园吗?”事实上,亚庇的一些街景,像极我所知道的北马城镇,如日得拉,如双溪大年。这当然只是我的观点。
以为躲在阳伞下就安逸了。
时间是流动的,日头也一寸一寸移动。我时而阅读,时而玩电话,时而索性两手往上升,眼睛一闭,养神去。海风中带着非常淡薄的咸味,没有停止吹拂过,一阵又一阵的,带着暖意,一刻又转为凉。
随着时间流逝,太阳的位置更迭,它悄悄亲吻我的脚趾头。我在享受着凉风带来的快意,而脚边的热度,痒痒的,暖暖的。到我感觉够了,就把阳伞往前移,好让阴影能够覆盖整张躺椅。时光不断地推移着阳伞。
风的暖意渐浓。在某一刻,突然感觉燥热,但也只维持那么短短的4-5秒,风势又大了,凉意又回来了。
第一天抵步的时候,目前居住当地的朋友T就兴致勃勃的要带我去看夕阳。T是我大学时期的屋友,毕业后,大概只见过两次面,通过几回简讯。她孩子都三个了(有一对双胞胎)。但是,见面了依然是熟络的。其一,归功于脸书,彼此时刻更新最新状态;其二,同住3年,像朋友亦像家人。
看夕阳的地方就叫日落吧,是城的另一角的高级度假村的附属酒吧。边从停车场走向酒吧的路上,T说几年前她随丈夫到伦敦旅居一年时,每每推着当时还是贝比的大儿子在街上溜达时,总会想到我。让她联想到我的,是街上那些特立独行、个性打扮的各类人。
“我觉得那个城市很适合你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,“以前读书的时候,只想到毕业以后工作,然后结婚生小孩。人生似乎是既定的,再没有任何可能性。”她想说的是,直接一点,就是人生其实不只是这些。

日落吧的日落果然是美丽的。我们坐在稍远的地方,但因为有了人影和树影的衬托,这个夕阳看起来更具味道,眼前的人和椰树都变得像剪影,皮影戏一般。
碰杯,闲聊,观察其他客人,或回头仰望天空另一头的彩虹;不觉时光已逝,夕阳竟也慢慢没入对面的岛屿里。当夕阳的最后一丝影像,终于被岛屿遮住,吧台方向响起了一阵掌声,不知是酒保还是侍应带起的头,顾客们包括我们也随着鼓掌喝彩,为这个稍纵即逝美丽的夕阳。
我心里有一番感想。
他们不为日复一日的落日景致感到麻木,每一次日落结束,他们依然给予最热烈的掌声,赞美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自然景观。这个精神,深深震撼了我,没有什么是必然的。
不覺,天已陰沈,不知者還以為暴雨將至,紛紛收拾離去。泳池瞬时安静了许多。但從昨天的經驗,我知道這只是「錯誤警報」。 此刻,風已不帶一絲暖熱,陣陣涼意源源不絕撲面而來。 天色稍沉,雲朵都染上深淺不一的灰色。欲躲藏的太陽,不小心露出馬腳 - 灰色的雲朵頂端都被滾上了一圈亮白;底下的雲也有一兩朵是亮得發白的,敢情日頭就在不遠處。 此時,大陽傘已無甚作用,也不需我一再為了躲避陽光而推移。 書,已讀完,人生,仿佛就那一瞬。
(这是去年到亚庇渡假后写的。不觉时间又过了一大截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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