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December 28, 2015

夏至
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们听米高法兰克。蓝色太平洋。199几的事了认识他?一片荒置的乐园。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想来一杯冰冻的饮料,配着萦绕的萨斯风和吉他,还有米高法兰克慵懒的声音。是属于夏天的声音。虽然你说他是属于繁星的夏夜;对我,米高法兰克就跟夏天的暖风和汗水连接。适合午后。如果有一球冰淇淋,或者南洋风一点,红豆冰或煎蕊,就是心满意足了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想去海边。我想立刻去海边。咸咸的海风,是我童年的味道,让我安心。可以回到很远很久的地方,一列木屋,燃烧椰油的味道,麻将的声音,还有海潮。那是一定要的,海潮。到海边去,我要躺在懒人椅,阳伞下。对于去海边,我有自己的一套服装 – 背心短裤,一条宽松薄薄的外衣。一顶草帽和墨镜。不喝啤酒,那就一杯冰冻的汽水,刺刺的口感,消暑。我要晒到太阳,但是不要晒到太黑。就是这么矛盾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想起一次到海岛游玩。你开着电单车飞驰着,环岛的路线。笑声让海风带到很远的地方。我记起一只海豚的项链,后来怎么也找不着,仿佛不真实。跟那段记忆一样,是真的吗?那是很热的一个夏天。太热的时候,我们在你婆婆阴凉的家里呆着,一句有一句无聊着。那时我们都太年轻,对未来不确定,感觉很刺激啊未来会发生怎样的事呢?当然后来我们的人生都发生了很多事,一回头看,还差点认不出自己了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躺在天台上,一本小说,一个蓝色的少年。没人知道我在哪里,我独自潜进书的海洋里。上层是暖的,再往下就凉凉的,蓝色的感觉。我曾经喜欢游泳,一大早阳光还不是太晒的时候。泳池的水冷得我哆嗦,不过一会儿,我就习惯了。还是水习惯了我的温度?太早了,泳池没有太多人,我就游来游去,像一只海豚。有时,我选择在正午去游泳。太热了,也是没有人。游泳本来就是孤独的游戏,很符合我的个性。游起来,淋浴时发现大腿是两截颜色,微微地笑了。像是一种成就。那时,我需要演一个以前做粗工的老人,皮肤必须黝黑,就特地去晒了。那时候,只要一段日子不晒太阳,皮肤就恢复白皙。现在,好容易就变黑,黑色的班,好像本来就是附着在皮肤上的胎记,再也挥不去。岁月的痣。有些人也是如此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枯坐在小房间里,听着“亲口对我说”。黄韵玲也喜欢米高法兰克,歌曲就有了他的味道。我看着西西的“候鸟”,人就到上海去了。可我到现在都还没到过上海。我很多年以后,回到曾经住过的巷子,已经记不起小房间的房子是哪一间。大家都变了。我有一点沮丧,天开始下起很小很散的雨。过去那么不真实,我还记得屋子里的人们。仿佛睡一觉,醒来,我又还在小房间里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我很容易想起从前。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被轻视的,不讨喜的,我的青春期。但是最近,一些关于我的青春,美好的赞语一一出现了。原来有人注意到我年少时的装扮,羡慕我的短外套。也有人的印象中,我是会唱歌的。妄自菲薄的我,从来没想到还有这些优点。要到了很多年以后,我认识自己,知道自己什么是擅长的,什么是不可为的,才慢慢的爱上。那天有人问我,让我回去80年代,我想做什么?我想了想,我说我要对当时少年的自己说不要害怕,未来你会很好。说罢,自己眼眶就红了。
天气炎热的时候,真不适合想太沉重的话题。我只想吃冰,或清爽的凉面。脚踢着冰凉的池水,大口吃西瓜。看一下书,发一下呆,太阳很快走到另一边,晚风就来了。我半眯着眼,看着身边的你,然后噗通,跳下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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