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July 05, 2010

萤火虫

马克永远在逃避。感情上出了问题,他逃避;迟迟无法大学毕业,他逃避;面对同侪的压力,他逃避。他逃避的方法很简单,就是想象自己变成一匹马,自由自在的奔驰在大草原间。但是,他最渴望的其实是可以找到心中的萤火虫。

莎拉很矛盾。面对着爱她的男人,她厌恶的想他消失;当他不在的时候,自己又寂寞如一盏孤灯。明明已经有了一个情人,但莎拉却否定他的地位;明明知道是错,却不由自主去接受另一个有妇之夫的追求。她心里清楚知道这城市里没有萤火虫,偏偏渴望看见它。

生活毫无方向的文生盲目地朝九晚五,日复一日地上班下班。每天下班回家,寂寞就如一头贪婪的兽,无所不在静静地在守候着他,逐步吞噬他。文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但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萤火虫,点亮他的生命。

刚升上大专的玛雅看似活泼开朗,其实也有她的阴暗面。母亲经常钩三搭四,最近还搞上她的补习老师。继父又对她虎视眈眈。身旁的男人总是用色迷迷的眼光打量她的身材。玛雅厌倦这种环境。她不相信这世界还有萤火虫。

李察的婚姻看似美满,但是他和太太已经许久没交流。同在一间房子里,生活却没有交集。当危机终于爆发,李察不忙于处理,反而选择和女同事暗渡陈仓,发展一段畸恋。他以为他已经寻找到心目中的萤火虫,可是他没有。最后他选择离开。

有一对夫妇经常到河边散步,寻找萤火虫。那个丈夫因为早夭的孩子,萎靡不振。太太不得已,负起了安慰的角色。但是丈夫并不知道,失去孩子,她比谁都更哀伤。每天,他们满怀着希望到来,充满着失望离去。萤火虫仿佛一个神话中的幻兽,永远看不见踪影。

这些都是《萤火虫》舞台剧里头的角色故事。《萤火虫》其实是日本当代剧作家铃江俊郎其中一部作品。铃江先生擅长以写实的风格,在舞台上呈献现代人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。这部作品利用现时城市中买少见少的昆虫,萤火虫来象征着众人追求的幸福快乐。

这些人的故事是不是看起来都很熟悉?以上所述,似乎都是都市人的通病。

像马克不愿面对现实,不停的逃避再逃避,问题并不会自行解决,反而会越积越多。最后滚成大雪球的时候,自己还是得亲自去面对。逃避,不如趁早正视问题的癥结所在,一一化解。

像莎拉和李察,许多人都会有欲求未满的习惯。对于手头上拥有的东西(包括感情),都不太会珍惜,容易生厌;继而想要追求不同(未必更好)的东西。我觉得最主要的应该是现代人拥有太多选择了。对于物质上的追求,在大量的广告和媒体吹捧下,无穷的欲望因而诞生。其实,解决的方式很简单。只要问问自己:“这是我需要的,还是我想要的?”,就能够轻易的打消念头。说真的,大半时候都是“我想要”在作祟。

像文生,营营碌碌工作的人们活得像工蚁。日复一日的循环着同样的生活,所以你会说人生没有意义。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,你必须赋予它意义。生活应该是七彩的,不应是黑白的。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,如果不能够在工作中寻找乐趣,那务必在工作以外,找寻其他让自己快乐的方式。比如参与社工活动,比如看一本好书,甚至简单如为自己烹调一顿晚餐,都行。

活在这个时代,我们被各种诱惑、各种价值观和各种他人的期许枷锁着。只要心水清一点,就能够看透这些束缚其实都是虚设的。我们是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,我们有能力思考,明辨是非;看开一点,这些别人设下的标准,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。每个人应当有专属自己的生活方式,每个人都有自己对“萤火虫”的定义。

在都市繁华的夜空,七彩的霓虹灯迷醉着大众的眼帘。一丁点萤火显得不微足道,但又难得可贵。希望你早日找到你心目中的萤火虫。

[刊登于女友杂志7月号City Beat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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